第(1/3)页 天还没亮,凉关北门外就来了人。 不是大队兵马。 只有六骑。 马蹄声从旧雪和灰土里滚过来,到了城门三十步外齐齐停住。为首那人穿黑甲,甲上没有多余纹饰,只在胸口嵌了一块暗银牌。牌面被风沙磨得发旧,上面刻着两个字。 斥妖。 北门没有立刻开。 陆成岳站在城头往下看,手按刀柄:“来者报令。” 黑甲人取出一枚铜令,反手掷上城墙。铜令破风,钉进城砖半寸,尾端还在嗡嗡发颤。 亲兵拔出来递给陆成岳。 陆成岳扫了一眼,脸色微变。 “镇北军府,斥妖营百户,褚行川。” 城门开了一条缝。 六骑入城,马身上全是白霜,显然一夜急行。褚行川下马时,先看墙头烽火,再看城内石灰线,最后才看向站在北门下的沈渊。 沈渊右臂已经包好。 军医把裂空残劲剔了一夜,剔到最后手都发抖。布条从他肩头一直缠到掌心,外面又压了两片薄铁,勉强让骨和筋不至于再错位。他的枪靠在墙边,枪杆裂纹还没补,枪头也缺了一口。 褚行川盯着他看了片刻。 “你就是沈渊?” “是。” “挡过裂空矛影?” “挡过。” “小丫头被带走时,你离她多远?” 沈渊眼底一冷。 赵铁脸色也沉了,往前半步:“问事就问事,别拿刀往人心口戳。” 褚行川没有看赵铁。 “我要知道裂隙合口的距离。差一尺,后面追法都不同。” 沈渊道:“半丈。” “碰到她没有?” “碰到了手腕。” 褚行川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:“那她还活着。” 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硬。 沈渊盯着他:“理由。” 褚行川从怀里取出一根细铜针。铜针上缠着一缕黑线,线头不是实的,像被风吹散的影子。 “裂空矛主带死人,不需要空印。带活人,必须借空印稳住魂和肉。你碰到她手腕,等于在空印合拢前留下了一点活人气。只要那点气没断,她就不会在裂隙里碎掉。” 沈渊胸口那截布又冷了一下。 他问:“能追吗?” 褚行川道:“能。但先要确认你闻到的是真线,还是它故意留给你的假线。” 他一抬手,身后斥妖卒取出三个封泥小盒。 第一个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截黑骨。狼祭侍死后留下的骨,带着旧水脉里那种腐臭。 第二个盒子打开,是一把灰土。灰土里混着被矛影擦过的碎砖,冷得不像城砖。 第三个盒子打开,里面是一片布角。 沈渊一眼就认出来。 小鱼外袄上的布。 不是他手里那截,是裂隙合口后,从地上卷出来的一点碎边。 赵铁的牙关咬响。 第(1/3)页